5月24日,中山大學歷史學系2014屆碩士班畢業生開始了首場論文答辯。當天下午5點,萬靜將電腦里5萬字的論文修改完畢發送給答辯委員會後,長吁一口氣,“這是對過去六年的交代。”
  昨日,廣東7 5 .6萬名高三生結束高考。短暫的放鬆後,本月底,他們將面臨人生的又一次抉擇:選大學與挑專業。金融、貿易、法律等被列入熱門專業,歷史學、哲學等則常被歸入大學里的冷僻專業。
  歷史學是冷是熱?有用無用?5月13日,南都記者向中山大學2008級歷史學系本科班63名同學發出問卷,共收到2 0名同學的回覆。這些“過來人”的言論,或許能給即將選擇的考生們一點參考。
  有用無用之辯
  大學四年在歷史學系能學到什麼,有什麼用處,歷史學系的學生如何看待“冷門之說”?從20名同學的問卷回覆來看,這個世界沒有標準答案。
  談收穫:體會學問之美
  談到收穫,在20名同學的回覆中,提到最多的不是具體的專業知識和技能,而是思維能力、學習能力和人格養成。
  曉勤說,讀歷史讓自己的格局變大了,同時培養了他不放過任何細節的“考據癖”和社會洞察力。對小伍來說,最大的收穫是邏輯思維能力的提升,他認為這才是對他將來工作最有幫助的部分。在陳同學看來,學歷史讓她體會到了學問之美。
  “大學四年,我學會了做一個純粹的人。”林同學的郵件回覆在所有人中最長,洋洋灑灑千餘字。他說,雖然自己並沒有“以史為業”,但歷史學系的氛圍卻深深感染了他,“從新生入校起,我們就清楚地知道我們不是像技校的學生一樣,學一門專業技能將來混飯吃的,而是專心致志地在書堆裡面鑽研學問。我們的老師選擇史學作為他們的事業,不是因為好賺錢,或者待遇好,或者有前途,或者工作環境輕鬆等等,而是保持了一顆對學問的天然的好奇心。”
  談專業:“冷門”是相對的
  絕大多數同學都認可歷史學的確“冷門”。所謂“冷門專業”就是社會需求小(特別是就業市場需求小)、學生數量少、多數人不會選擇的專業,主要是文史哲等基礎性、研究性學科。
  在小明看來,“冷門”是相對的,要根據社會發展的程度和民眾文化素質的高低而論。對於就業前景不好就是冷門專業的說法,劉益達表示無法認同。謝華也覺得,專業無所謂冷熱,喜歡便報讀就是了,至於將來找工作,主要是看個人的能力、家庭背景等因素。
  小伍認為,在如今這個功利的社會,大學專業的選擇往往是以就業為考量,而以文史哲為代表的冷門專業就業面狹隘,幾乎已經成為所有考生及家長的固定思維。“但實際上,所有專業的學習對未來的人生都是有幫助的。”
  在陳同學眼中,“冷門專業”不可或缺且不應擴招,專業準入門檻還應合理提高,學習時間應根據專業所需設置年限適當延長,“比如哲學,本科的四年連皮毛都夠不上。”
  王同學的回答一針見血:如果沒有這些所謂冷門基礎學科的積澱,那這所大學與職業培訓機構則沒有太大區別。
  談用處:“無用之用,乃為大用”
  歷史學到底有什麼用?
  在小都看來,如果以畢業後參加社會勞動的標準來衡量,不光歷史學,大學里學的大部分東西幾乎都是沒用的。
  璇子認為,歷史學即是所謂的“無用之用,乃為大用”。如S同學所言:“歷史學是非常有用的,它拓寬了思維層面,讓我終身受益。”
  小伍說,如果要以“功用”的角度來看歷史學,它所培養的學習能力、邏輯思維以及嚴謹的態度,這在職場中就是“大用”,“因為專業是否對口已經不再是找工作的必備條件,許多企業單位看中的並非專業,而是能力。歷史學專業的學生的優勢在於視野開闊、看問題的角度不受禁錮。”
  但也有不贊同的聲音,認為這在一切以經濟為導向的現實社會裡,純屬自我安慰。梓瑜覺得,如果聯繫就業的實際情況,說歷史學是“無用之大用”不免有些阿Q。他認為,這是社會、大學教育及我們自身都應該反思的問題。
  不管歷史學有用還是無用,阿鵬認為,當歷史學畢業生被人“看扁”時,首先都應該自問,自己在這個領域達到拔尖水平了嗎,還是虛度了幾年光陰,沒有學問上的長進,“有學問的人一定會受人尊重,不會被人視為‘無用’”。
  冷門熱門之選
  中山大學2008級歷史學系本科班入學之初共有69人,其中,第一志願報考歷史學的有23人,占1/3。如今正值高考季,畢業兩年的他們作為“過來人”,對考生和家長又有什麼建議?
  S:如果你愛這個專業,請毫不猶豫地選擇;如果你被調劑入這個專業,那麼你也會慢慢愛上它,即使你不選擇終身與它為伍,它也會陪伴你終身。
  阿飛:我是為數不多以歷史學作為第一志願的同學,我沒有本科畢業便就業的打算,所以想本科階段選擇一個可以更為平心靜氣學習積累的學科,而計劃於碩士階段再轉讀應用型學科。
  梓瑜:我認為有濃厚興趣和學術志向的,大膽報考。沒興趣的不建議報考;若被調劑到歷史學專業,努力一年轉個專業或者修個雙學位。專業不是決定求職道路唯一且絕對化的標準,在確定好就業方向和目標之後,應當多利用寒暑假時間去實習,找準自己將來發展的興趣點和擅長點。
  曉軍:如果喜歡歷史,不要來歷史學系,可以把歷史當作一門愛好,但不一定要當作職業。如果你想快速就業,不要來歷史學系;如果你想成為有思想的人而不考慮就業時人力資本中的專業資本,請選擇歷史學系。就業是跟個人的人力資本、家庭資本、社會資本、偶然資本有關,我們系就業率年年不錯,是因為大家的四個資本都很強,專業只是人力資本中很小的一個因素,一定不要讓孩子選擇自己劣勢、深惡痛絕的專業,好的大學不一定就意味著好的就業,高考只考出了應試能力,不要要求太高。
  小伍:如果對於歷史感興趣的同學不妨可以以歷史學係為填報的志願。個人認為歷史學專業的學生,文筆不輸中文系,邏輯思維不亞於哲學系,綜合了文科生的各種優勢。就業方面也不用太過於擔心,只要在本科期間,註意對自身尤其是工作能力(可以通過社團活動進行鍛煉)、語言能力的培養,在找工作時敢於嘗試,好的就業去向並非難事。
  Toby:如果學生對讀歷史特別感興趣,家長還是應該尊重學生的意見,強扭的瓜不甜。何況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,現在看來的熱門專業未必將來也是熱門。如果僅僅以就業為考量,歷史學的確不是一門合適的專業,畢竟社會對歷史仍不重視,短期內也沒有扭轉的跡象,應慎重考慮。
  謝華:無論學什麼專業,學習立身之道最重要。所以不必要將選專業看得那麼重要,以後前途如何,各人有各人因緣,非一個專業就會決定。若個人所求只是攀援於外物,只重視一己之利,不註重自身修養,那學什麼熱門專業也難找到好工作,即使目前能找到,好的境況也難維持長久。  (原標題:專業之問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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